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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pril 22 周末看戏随想随着春暖花开,天津的京剧演出也多了起来,我又开始过戏瘾了。本周六不知道是如何安排的,中国、中华两个剧场同时有演出,打起了对台。一边是空中剧院的直播《伐子都》、程言两派合演的《贺后骂殿》和杨派名剧《洪羊洞》,一边是近来小有名气的男旦刘争的《廉锦风》和高派名剧《逍遥津》。听哪个,看哪边本身就是一个决策。最后掂量半天决定奔中国看《逍遥津》。原因是这出戏近年天津难得一见,也想听听倪茂才的高派到底学的如何。还好,我的电脑有电视卡,可以录像,所以出发前,把电脑配置好,7:20准时开始录像,这样可以看我自己“录播”空中剧院了。
周六晚上的中国门前人不少,本想买票入场,可是门口的黄牛们高喊5元两张,我也只好顺应“经济规律”了,要知道售票处的最低票价是20元,差10倍,真不知到黄牛们怎么搞到那么多的票。其实剧场里的上座率还是不错的,楼下有8成。
开锣戏是《雅观楼》一般,演的没有李存孝的孩气,这样的话,就不是演戏了,而是技巧表演了。刘争的戏,以前我看的不多(其实旦角的戏我看的都不多),记得上次是去年春节他和王佩瑜合演《坐宫》。这次的《廉锦风》按照我的标准应该是中规中举的,这出戏不好演,要边唱边舞。听了刘争的这出戏感觉他唱梅派比唱张派更好听、更适合一些。
大轴《逍遥津》,80年代前期因为高派的二李在,所以这戏二十年前常演,我也看过几次,我是在一宫看李宗义、耿其昌的,李和曾的没在现场看过、但是录像,电影有多个版本都有,也算了解。此外,80年代市京剧团的魏伟是赵松瞧的徒弟,也唱过这出戏。网上经常有人比较二李的这出戏那个好,我自己的感觉还是还是李和曾的好一点,道理是李和曾唱得有“气势”,这种气势是那种身受逼迫,又无力反击,内心倍感压抑所产生的愤与恨,这种感情无法通过其他方式发泄,只能通过自言自语的唱。而李宗义的嗓子较窄,不如李和曾的宽,所以气势上有所不及,加上我看他的演出是80年代,他70多岁时举办的探亲演出(李宗义是我们天津老乡),年龄也没有优势。只是我没有听过宗义先生这出戏文革前的录音(也不知有没有保留下来),所以只能以偏盖全了。其实,唱《逍遥津》在天津最受欢迎的是耿其昌。耿的这出戏学自李和曾,当时的海报专门标着“李和曾亲授”,不过耿其昌唱的时候,在保留气势的同时,融进了余派的唱腔和运腔的技巧,听起来更有韵味,所以大受欢迎。当时无论是天津的电台还是电视台,都常播他的此剧,以至于每次他在津清唱时,总有人要求他唱《逍遥津》。可是,我只听过他清唱过一次《逍遥津》的西皮导板那段,大段的二黄从来没清唱过。想想也是,清唱本来就是休息,你偏让人家唱那么一大段,和唱整出没什么区别了,要求过高了!另外,耿的班底很齐整,是袁国林的曹操,刘学钦的穆顺,要知道那时谭孝曾在这出戏里只是演一个四路老生的角色——荀彧。现在的演出中这个角色已经被取消了。
这次倪贸才的嗓音更接近于50年代录音中李和曾的嗓音,高、亮都有,而且能下来,应该是很适合高派的。人都知道高派的唱腔高,拖的长,其实高派的有些腔是比较低沉的,要下得来,像《逍遥津》二黄导板中的“父子们在宫院伤心落泪”中的“在”和“院”就是,这样才能有“悲”。昨天倪贸才一出场的状态给人的感觉很好,头句散板唱就能“卯上”,看来他来天津唱,是做了准备的。以至于我都担心,照这样唱他的嗓子能不能坚持。因为去年十一空中剧院直播流派演出时,倪演《辕门斩子》的一部分,到后来嗓子就不行(当然斩子是西皮,要吃力),还好后来证明我的担心有点多余了,整场演出倪的嗓音还是游刃有余的,最后加唱《斩黄袍》时,嗓音、气力都还充沛,就是不知汤振刚是否给降了调。
倪的演唱我的感觉更突出了强弱、收放、高低的对比和控制,我想这其实是李和曾后期的演法,“欲擒故纵”,以突出气势,只不过倪的控制的痕迹更明显一些。
“父子们在宫院伤心落泪”大导板,开唱前汤振刚的琴已经给做了很好的铺垫,获得三个满堂彩,倪的唱也高低自如,收放控制得也不错,但是李和曾的“鬼音”没唱出来,不知是有意不唱,还是不会唱。文献说高庆奎这段得唱足三分钟,我当时忘记计时,倪的唱也应该够了。回龙一句,伤悲的“悲”字的喷口不错,就是前面换气的气口太长,使得腔有断的感觉。原版头一句“那曹孟德...”,李宗义唱是没有“那”字的,应该是李和曾加的,加得好!因为开口就是高音,加上“德”上的小腔,更能表达对曹的恨。倪唱的一般,没有他师傅的咬的狠,恨劲就差了。二句“魂灵儿不能相随”的“相随”二字,倪好像要一气呵成,但是腔拖的太长,气息的控制有点问题,所以最后收腔的气力有些不足了。我记得李和曾最后一个腔前是换了一大口气的。“二黄儿”的儿字,照例要拖长腔的,可能因为要突出表现的原因,倪拖的比较长(我听戏没板,我数不过来多少的),感觉比李和曾、耿其昌的长,自然是又是满堂彩。但是板数应该不如李宗义 赵世璞的多,据介绍说李是拖18板的。收尾“又听得宫门外喧哗如雷”的“如”字标准的李和曾唱法,用滑音,向上滑,突出“雷”字,耿和李宗义都不这么唱。后面的几句散的唱也不错,就是最后”他比曹操狠十分“那句跺台板时,也不如乃师有力。李和曾随着”狠十分“三个字要狠跺台板三下的。有人说这是洒狗血,我不这么认为,如果在其他戏中也许是,这出戏不是,因为把人家老婆孩子都杀了,这是献帝唯一的一种发泄方式了,狠才能突出恨。说到做,头上场时献帝见曹操时的惊与吓,倪表现的也不够,冠抖的不够强。我想也许倪自己有所考虑吧,应该是容易做到的。
昨天剧场的气氛很热烈,这就是高派戏的特点,让人过瘾。我有时感到天津观众(包括我)很有意思,既喜欢韵味纯厚的余杨风格,又爱听高门大嗓、痛快淋漓的高派。原来,这多元化在欣赏京剧中也能充分体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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