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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ugust 30

    学生与子女

    虽然在大学教书,但是由于在研究所工作,目前为止只给本科生上过两次课。所以,我这里所说的学生就是指研究生,特别是自己门下的研究生。
    前几年带研究生,自己三十出头,还有几份朝气,和学生的年龄差距又小,交流上不存在什么障碍,加之那时的学生相对成熟,性格也都开朗,所以经常是吃喝不分,嘻嘻哈哈。这样有的学生毕业后说我们学术上是师生,生活上更像兄弟。虽然现在年龄增加了,学生增多了,工作又忙了,年龄和心理的差距也加大了,自己还是希望能够和我的学生们有更多的交流机会,大家一起把我们的工作做好,把能力提高,继续成为朋友。
    一次,我去实验室和学生一起工作、聊天,妻子玩笑地说,“又去看你的孩子们了”。这句不经意的话,使我受到了启发,难道导师和学生之间不是一种“父与子”的关系么?
    生命和事业是人生活的目标,所以我们珍惜生命,热爱生活,追求事业成功,同样也渴望生命和事业的延续。这样,我们就要为人母、为人父,通过子女使我们的生命、宗族延续下去。而我们的知识和事业靠谁来传承呢?是我们的学生,特别是我们门下、自己手把手交出的学生。把我们好的理念、方法和经验通过学生来继承发扬,不正像人类的不断进化的过程一样么。这样看来,子女是自己生理生命的延续,学生是自己学术生命和事业的延续。像爱护自己的子女一样善待自己的学生,难道不是我们为人师者该做的么。
    其实,自己身边的老师们都在这么做,像我的老师刘先生、贺老师。一个贺老师的博士就说过,我和贺老师研究中的许多思路、习惯、想法很相近。现在看来这是再自然不过了,虽然师生的性格脾气有时差异很大,但是二十年耳濡目染老师的研究工作,必然会给自己留下很深的烙印的。
     
     
     
     
    August 26

    初回“家乡”

    从我开始填第一张表格时,籍贯一栏就一直写着“河北沧州”,不过很惭愧,除了乘坐的或者在沧州站的站台上停留的片刻之外,只有今天我才第一次来到了中国父亲的出生地、我的籍贯的地方。
    血浓于水,家乡亦如此。虽然自己多次声明自己是地道的天津人,所谓籍贯沧州只不过是历史遗留问题而已,但是当车辆驶入沧州市区时,我内心仍不免有些激动和兴奋,见到的街景也感到亲切。毕竟这是我父兄们出生、成长的地方,更是爷爷80年前出门创业的起步之地。
    爷爷在我出生前十几年就“无常”了,我对爷爷的记忆多数源于儿时奶奶的闲话,也有部分是父亲高兴时的只言片语。父亲是个胆小的人,特别是在“运动”频发的年代,49年前的事情断不会和我这个当时不知事理的孩子说的。我知道的只是,爷爷早年就没有了父亲,母子相依为名,但是爷爷会做生意,二十几岁就开始了“创业”,走出沧州,到天津做起了生意。爷爷当时经营的是粮食,好像主要是天津的“小站稻”,经营方法很独到,也很科学,懂得“科学种田”,也懂得投资汇报和期权。他自己出资购买化肥(我原来真不知道,上世纪20年代就有化肥了),送给农民用,条件就是收获时按照约定的价格把米卖个爷爷。这样爷爷拿到的稻米价格总是比较低,而且由于施肥的原因,产量高,收购量也大,不仅可以收回化肥的成本,而且可以多赚。唉!爷爷的经营头脑看来是没有遗传给我啊。
    爷爷善交际,朋友多,好善乐施。不论在沧州还是在天津都有许多朋友,其中奶奶常提起的好像有一个从德国回来的医生,姓左,家里人都称他“左大夫”,医术不错,爷爷晚年常和他在一起。不过据说爷爷从来不和官员结交,听说是“俱官”,由此看来他老人家思想还不够开明,不知道“官商一体”的道理,否则生意还能做大。
    爷爷爱孩子,这是我所嫉妒的。因为这种祖孙之爱是我无缘享受的。常听哥哥说起,40年代爷爷带着他们去天津劝业场看电影、听戏、看球的情况,从这些描述中,我知道的劝业场里的天花景戏院、天宫影院、天纬球社等好玩的地方。好在文革后我也曾徜徉于此,不过现在这些都已不复存在了。现在复原的所谓“天花景戏院”与原版的三层观众席、旋转舞台相比,相差甚远。
    在沧州街头,我试着寻找自家老宅所在,依稀记忆里儿时替奶奶在信封上写的是“南门外街贾家胡同”。沧州朋友说,这是一个叫“小南门”的地方,是回族聚居区,可是“贾家胡同”在哪就无人知道了,估计早已旧貌新颜了。回族聚居区就是好,汉民饭店要特别注明,反而回民的饭店不用了,这种情况只在乌鲁木齐见到过。
    不到沧州还真不知道此地出了不少名人,以前只知道纪晓岚,原来马志远、张之洞、冯国章,还有一个末代状元,名字忘了。不过他们大部分是沧州市所辖各县的人士,不如我们家正宗,地道的沧州市人。
    沧州8小时太短,骑马观花而已,下次一定仔细看。
    哦,忘了,这次还看了沧州最知名的、那只行将就木的沧州铁狮子。看着狮子被十几根铁棍支撑的才能不倒下,心里酸溜溜的,真不知这是沧州的骄傲,还是沧州的耻辱。要知道这只千年铁狮子,是在近几十年的“精心的文物保护下”才逐渐衰老的。
     
     
     
    August 20

    重游北语

    上周末到北京给工程硕士讲课,地点恰好安排在北语,使我再三年之后又一次近距离体验她。
    北语的校园和我们的天大比起,也就是是个弹丸之地,而且却有着截然不同的文化。我常说这里外国人比中国人多,说洋话的比说中国话的多。所以这里是一种多种文化的聚集地,来自不同国家的人都可以感受到其他文化的冲击。在不同肤色的学生的脸上总是荡漾着朝气和活力,人之间的交往好像更加自然、热情,起码表面上看起来是这样,即使在宿舍里挂着伟大导师和英明领导者的朝鲜学生也比电视里自然了许多。这是我所在的中国最古老的工科学校所难以见到的,我常想如果自己年轻十几岁的话,是不是也会情不自禁地投身于此。
    北语让我想起了那一年的德语学习生活,虽然学习的内容是困难的,学习的生活是单调的,况且每周还有往返于京津之间比起其他同学多了一份舟车劳顿,不过这一年的学习还是有很多值得回忆的。首先是重新做了一回学生,这种感觉真好。好在哪里,好在“简单”。每天的目标只有一个把课堂上书本上的东西掌握,别无他事了。另外,就是一种放松。远离了原来的工作,就远离了一堆琐事,身体、心里、精神都得到了相当的放松,加上每周一次的同学”小酌“,更有些乐不思蜀的感觉了。
    北语除了让我又多认识了一门新语言的几个单词以外,也让我体会到了多学科、多专业借鉴融合的必要。我们的班里人才济济,有音乐界的大碗名人和娱乐名记,有党史专家、经济学权威,有没见过动笔的大画家,有知法犯法的法学教师,有专著一年一本的美学工作者,也有体面无私的教育管理者,无私无畏的税务工作者,也有国务院的国家领导人,反正是各路神仙都有。这样,不同专业背景的人,说起事来,可为智者见智仁者见仁,有些观点,对于我这个典型工科思维的人来讲,真是新鲜。在抬杠长学问的争论中,我了解了许多各个学科专业的知识,而且都是免费的,收获能不大么。也正是这一段经历,给我了启发,总是希望在我目前工作的周围也能有点这样的环境和气氛。出于此,我才大胆地收了一名学外语的学生为弟子,为我们团队引入新的文化。